欧洲游记之比利时古迹考察游

　　这次出去可以算作古迹考察游。在比利时靠近法国的边境小镇滑铁卢的古战场旁看到了伫立的狮子丘。所谓狮子丘，其实是一个大的万人冢，埋葬着滑铁卢一役阵亡的几万将士，一个巨大的土堆拔地而起，上面长面了翠绿色的青草，压顶的是一头威严的铁雕雄狮。这头狮子据说是为纪念反法联军的胜利，用缴获的法国军队的枪炮熔铸而成的。狮子丘属于人造山，建于一八二六年。当时没有推土机，五十米高的山峰据说是当地妇女用背篓从两公里外的地方背土垒成的。高耸的万人冢、狮子丘枪炮熔铸而成的铁狮子，这不禁令我想起了家乡的秦始皇陵。秦始皇的统天下，拿破仑的荡涤欧洲都已离我们远去，留下的是这些记录历史的古迹。四周典型的欧洲平原一眼望不到边。周围有些许房屋，居住的是比利时当地的农民。一切都那样的安静，太阳默默地照着，空气很清新，只有那表情肃杀的铁狮子向南远远地警惕望着法国，谁能想到一百多年前的这里曾经发生过血腥的战争？

　　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以拿破仑为统帅的法国军队和以英国将军威灵顿公爵为统帅的反法联军集结在滑铁卢，展开了一场殊死的决战。战役双方投入的兵力十四万多人，战场形势几经反复，厮杀异常激烈，田野一片血红。

　　激战十二小时，不可一世的拿破仑皇帝在这里从此结束了他辉煌的军事生涯和显赫的权力。中国人评论战争喜欢从“天时，地利，人和”三方面来分析。拿破仑?波拿巴此役的失败不可避免：法国大革命之后连年的对外战争起初传播了资产阶级的民主自由思想，将战败各国的君主们赶下了宝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机器变成了拿破仑皇帝统一欧洲获取更大权力和疆域的工具，他的野心和战争带来的灾难催生了欧洲各国的民族主义思潮，各国人民联合起来共同反对这位法兰西皇帝——人心已失，师出无名，战争在道义上已经失败了。

　　滑铁卢的英文名称为Waterloo，Water意为“水”，Loo指的是“小水洼”，由此可见此地多雨且地形以沼泽为主。这样的气候和地形对于波拿巴这个法兰西军事学院炮兵专业的高材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法国作家雨果这样写到：大战的前一天突降大雨，整个滑铁卢田野变成一片泥沼，拿破仑的作战主力火炮队在泥沼中挣扎，迟迟进不了阵地，所以进攻炮打晚了。失败由此成为定局。如果没有那场大雨，进攻炮提早打响，大战在普鲁士人围上来之前就结束，历史会不会是另一种写法？不过怎么写，也都是法国人的一厢情愿，历史不会为这些目空一切、吵吵嚷嚷的小公鸡们重写……

　　时至今日，每年的六月十八日都会有欧洲各国的军事爱好者们在此露营，第二天大清早就击鼓鸣金，开始重演一百五十多年前的那场战役。说欧洲各国的军事爱好者们不大准确，应该说是除法国之外的欧洲各国的军事爱好者们——高傲的法国人才不会来到“这个阴冷的沼泽地来跟这些傻瓜们一起胡闹”。没有了法国人的参与，只好由英国人来扮演法国军队，躺在古战场上装死尸。英国人对此应该是乐此不疲——对于嘲笑讥讽这些呱呱叫的“青蛙”这件事，“牛排”们一向是不辞劳苦，乐意为之。

　　狮子丘对面的空地上竖立着战败者拿破仑的青铜雕像。这个拿破仑皇帝又瘦又小，面黄肌瘦，满面烟容，手中的佩剑远远望去像是残疾人的拐杖……雕像不远处有一棵枯死的古树，只剩下了主干部分，尽管如此比利时人也不舍得把它清理掉，因为树上的铭牌上用法语赫然写着：“Arbre témoin des combats du 18 juin 1815 face à la porte Sud……”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年在威风凛凛的拿破仑皇帝面前俯首称臣的诸国王侯在他死后也不放过羞辱他的任何机会……

　　离开了波拿巴皇帝的伤心地。我们驱车向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挺进。大吧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我睁大了眼睛欣赏着沿途的田园风光。到了比利时首都，先参观了独立门。该门分主体、左右翼三部分，两翼分别为军事、艺术博物馆。此门宏伟壮观，威武雄壮，颇具气势。我下车以后在独立门前拍照留念之后没敢多停留就一路小跑钻进了军事博物馆，跟团出游就像打仗，自由活动的时间总是很紧张。布鲁塞尔的军事博物馆有我们北京军博的风格，里面展出了很多实物：战时的军服、单兵装备、勋章，坦克、装甲车、巡逻艇和战斗机也都被请进了博物馆。这一点很好，不像法国人那么吝啬，荣军院内的军事博物馆里面实物很少，大多是些说明性的文字和反映战争的油画——难道是为了展示他们“最优美的文字”和“文化艺术气息”？埃菲尔铁塔附近的海军博物馆就更过分了，很小的展馆，除了有一两个灯塔零件的原件之外其他全部是模型，国内稍大一些的模型商店都可以与其媲美。比利时的军博不错，里面还搭建了真人比例的情景沙盘，展品丰富，我又是一路小跑，把这一切装进了我的柯达Z730，回来慢慢欣赏。

　　独立门之后的景点是欧盟委员会、欧盟部长会议大厦。因为到达的那天放假，所以只能在大楼外面和“欧盟之父”Robert Schuman的纪念碑旁拍照留念，颇为遗憾。之后又顺路望见了比利时国王的皇宫和对面的皇家公园。比利时的市区大致可分为两部分：上城区和下城区。上城区是欧盟和比利时的政府组织所在地，全是些高楼大厦，是现代都市风格；而下城区则保持了十七世纪的建筑风格，虽不能说是古色古香，但也具有几分古老的气息。离开了欧盟组织的钢筋混凝土森林，我们来到了人头攒动的下城区，这里才是人间。古代布鲁塞尔的市中心是大广场，所谓“大广场”其实并不大，只有区区二万多平方米，和我们南北长八百八十米、东西宽五百米、面积达四十四万平方米雄伟的天安门广场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之所以叫“大广场”是因为广场的法文名称原本就叫“Grande Place”，这样一来本来不大的广场也得叫“大广场”，可谓欺世盗名。这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大广场”也有巨大的魅力。广场四周由十七世纪的建筑围绕，保持了当时的原貌。四周的小楼风格相似但又各不相同，每栋的宽窄和门楣的装饰都不相同。在十七世纪，建造房屋要缴纳昂贵的税金，而税金的抽取和建筑的宽度息息相关：建筑越宽，则缴纳的税金越多，所以每栋房子主人的社会经济地位一目了然。在导游的指引下，我们观察了每栋房子。房顶门楣出装饰有森林动物和弓箭的是“猎人之家”，嵌有金色铁锚的是原来的“行海协会”，而正面最宽，屋顶最辉煌的则是“面包协会”——毕竟这是关乎每日生活的行业，自然财大气粗。当然了，现在这些老房子已经几易其主，原来的用途早已改变，可见世事沧桑啊……

　　面对面包协会的房子，左手边是布鲁塞尔的市政厅，布鲁塞尔市政厅是一座典型的古代弗兰德哥特式建筑，造型宏伟，空灵高耸，引人注目。市政厅分始建于一四零二年，左半部建于一四四二年；右半部为一四四四年所建。主楼高九十一米，顶部有一座五米高布鲁塞尔守护神圣米歇尔的雕像。因为高高的尖塔和圣米歇尔的雕像，不少游人都把市政厅误以为是中世纪的教堂。建筑走廊里布满五彩续纷的壁画。在许多巨幅肖像画中有比利时的君主像，有曾经统治过布鲁塞尔的西班牙、荷兰、法国等国的国王画像，还有横扫欧洲大陆的拿破仑画像。因为去的时候是周末，所以没能进到内部参观。据说市政长官办公室陈设同外部装饰一样古香古色，就像一座小巧的展厅，墙上挂着一幅幅巨型珍贵的挂毯，略微褪色的画面上描绘了中世纪人民的生活情景。室内一角摆放着一座身穿盔甲、手执长矛、骑着骏马的武士铜像，他是历史上曾占领过布鲁塞尔的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铜像。后墙上则挂着著名画家鲁本斯的巨幅油画。

　　我一到广场就注意到了市政厅一侧的一栋房屋，简朴的门楣上一只欲飞的白天鹅展翅起舞，在导游的提醒之下也意识到这就是“白天鹅旅馆”。这栋建筑原是当地杀鸡宰鹅的屠宰协会的所在地，后来被人没去辟为旅馆。这些都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关键的是，伟大的导师马克思在流亡中曾在这里生活战斗过多年，指引全世界无产阶级战斗的纲领性文件《共产党宣言》就诞生在这里。一个颠沛流离的人在拮据的生活中写出的论纲改变了之后一百多年世界的面貌，其作用和影响是难以估量……在这样一个地方，老布尔什维克肯定是要拍照留念的。

　　市政厅的正对面是“国王之家”（Maison du Roi）。这座建筑物的历史比较复杂，原本是比利时征服者法国国王路易十四的行宫，之后又被废弃。曾经被用来作为监狱关押犯人，后来被财大气粗的面包协会的主人租了去作为存放原料的仓库，最后被辟为博物馆，里面藏着供布鲁塞尔的拯救者于连的衣服。

　　说起于连，这个一丝不挂的男童是这座美丽城市的拯救者。传说当时占领军法国军队打算用炸药彻底炸毁布鲁塞尔，于连发现之后急中生智撒尿浇湿了火药的导火索，这座城市转危为安。现今这位“超级裸童”的塑像就树立在距大广场不远的购物街的一角。与真人不同，塑像尿出来的是汩汩清泉，每逢于连换新衣服时都有仪仗队鼓乐齐鸣，此次小于连尿出黄色的液体，仍不是尿，而是比利时甘醇的啤酒。世界各地的人们，不论是政府首脑还是民间团体来到比利时都要向拜偈国家元首一样来看望于连，当然不能空手而来，还要为他准备一套具有特色的衣服。我们国家的领导人访问比利时时也不例外，也带来了我们的民族服饰。某年中国人民解放军代表团访问比利时，从此于连就有了一身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装，至于是什么军衔我就不知道了。他收到的衣服太多，于是就把路易十四的行宫给当作“衣橱”，成了专门收藏于连衣服的博物馆。可见这个“欧盟第一公民”的派头儿的确不小。

　　晚上乘大巴回宾馆的路上还看到了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收藏的中国庙和日本塔。因为夜色黑暗，没能拍照，但这两个建筑的来历却值得探究。巴黎博览会时各国纷纷在巴黎市区修建具有本国特色的建筑。参展的中国和日本也分别修建中国庙和日本塔，到场的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座建筑，决意要把他们买回去。于是花了重金买下建筑，将其拆分，运回比利时又组装好，放置在自己的皇家园林里供自己游玩。说起这个利奥波德二世，他当政时期比利时兵强国富，可谓富甲一方，不仅如此还在非洲开辟了殖民地，即今天的刚果民主共和国，它的首都金沙萨原来的名字就叫利奥波德二世城（Ville Léopold II），小小的比利时竟然也是殖民列强啊！不仅感叹，自己落后的话就会虎落平阳被犬欺，要强盛，要崛起啊！

　　距中国庙、日本塔不远处是原子球，这是一九五八年布鲁塞尔国际博览会的标志性建筑，我只是远远得望了望，又不能进去，让我很不爽。九个原子球的排列按照铁原子的原子布局——比利时可是个钢铁强国，年人均产钢量十吨。每个原子球直径为十八米，里面有餐厅、博物馆、观景台等实施。晚上看起来挺漂亮，可惜相机不是全天候机型，再加上本人缺钙，总是手抖，所以照出的照片效果不是很好。看完这些之后，第一天的行程就结束了。后几天的游记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写出来，周二一大早又要远征意大利了。回来再说吧，大家先凑合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