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里大多数时间都是从车窗里看上海,到处是林立的建筑群,人夹在其中,忙碌的忙碌,奔波的奔波。上海的拥挤早有耳闻,可亲眼看到时仍然惊异。
车开进一个狭窄的胡同,司机讲道“这是杜月笙当年卖水果的小胡同,这是杜月笙靠过的墙,这是杜月笙走过的石板路……”我赶快多看两眼。其实并没什么特别,一样地脏乱窄小。可想到这个地方在几十年前的某个时空里,曾用它的窄小和昏暗封锁压抑着无数人的梦想,有人喷薄欲出,有人郁郁一生。终了却缔造了一个人物出来,倒也不负它的昏暗了。我感慨,多少人还在同样脏乱窄小的胡同口卖着水果,还在昏暗度日,等待命运的筛选。有的时候命运成心要垂青某人,那是挡不住的。我再看一眼杜月笙靠过的墙。
上海让人激动。到处是蠢蠢欲动的眼睛和雀跃的心跳。仿佛随时会成为下个杜月笙。

一直听说上海是排外的,因为有足够的自信。我这次倒没体会到,反觉得出租司机都出奇的和蔼亲切。但听上海人互相用方言对话时就不是滋味了,总觉得要被祸害被设计似的,上海话实在很怪,口气抑扬很明显,好象时刻处于激情澎湃。我在一家面馆目睹某位中年妇女用上海话打电话给女儿,丁点大的事她叙述起来慷慨激昂,表情丰富的惊人,我险些被面条噎死。
说起上海人的自信我有点个人体会。此次去待的时间不长,可发现一些有趣的现象。头天夜里就发现大马路上常有穿着睡衣睡袍的男女走来走去,我没有多在意,想是因为在夜里的缘故。可第二天早晨再上街,才意识到那绝对不是个别现象,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松松垮垮的睡衣穿在各种姿势的上海人身上。简直象从疯人病院跑出来的!—直到十点多还有人穿着睡衣在横穿马路,悠闲自得。我真是大开眼界,这种盛况在北京无论如何是看不到的。我不是想强化上海小市民的感觉,我反倒觉得这是极端自信、傲慢的表现。在这样一个大都市里,有这么随意的穿扮,按照某本书里的指示,不是极端下等就是极端上等。想来不会是前者。

最后一站是浦东。到处一副新崭崭的样子。华丽的近乎奢侈的金融大厦争相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亮晶晶地刺目。这实在是个年轻的地方,无法交融于记忆里旧上海的伤感和厚重。到处都太亮太耀眼,心底里的上海仍旧应是暗红色的低调,甚至有些潮湿。好在旧上海给人的那种动荡与不安已一扫而空,这里也生气勃勃。
待了一天半总共没记住几条路,南京路,淮海路,成都路等等。历史的足印贯穿在这城市的每个角落。哦,这里是较场口,那里曾发生过工人运动,这里……那里……这感觉很好,仿佛走在另类时空,走在昨天,走在无数无数的血泪激情里。上海做过无数历史的见证,它的记忆中必将镂刻着深深的印记。虽然看过来过于繁华艳俗,可仍旧感动它潜藏的底蕴。
上海之行实在太仓促,刚看到个骨架便匆匆收场,它的精彩和细致都还未来及品位。写出来的必然会粗浅片面。只算做第一印象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