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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越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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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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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家马越最近越发引人注目,蜷缩之辈几乎成为马越画作的带名词,同时也是其艺术之精神向度和精神表达的基点。那片异常鲜亮的明黄,那片稀薄的殷红和那群永远蹲着的小人物已经成为画家马越的独特语汇和标志性图式,而在这独特的语汇和图式背后,是平民的梦魔和来自底层的声音。

  画家马越的“蜷缩”系列一开使便确定了平民视点和平民的角度,他所关注和表达的是社会中的平民阶层以及他们的命运。主体人物无论是多是少,是单个个体还是还是多人排列,尽管处在画面的中心地带,但却始终占据很小的空间位置,渺小而空旷,无助而猥琐。这样的图象构成与意蕴指向无形中产生出一种无边的恐惧和压力,就象是聚光灯下的嫌犯,经受着锐利如刀的揣度与审视。焦灼与腥膻,不仅充斥着人物的内心,也不时地撞击着观者的肺腹。如此逼人的冷厉和焦灼,迫使你不得不对自己和你的同属进行一番人性的拷问。

  抱头的姿态想必是人们习以为常的姿态。也可以说是“蜷缩之辈”的“标准”姿态和平民百姓特有的姿态(有时露馅的贪官也做这样的姿态)。弱势者和弱势群体在抵抗外部暴力强权及生存窘境时,抱头既是自然的防卫反应,也是一种无奈的心理自慰。因此,这里的“抱头”已经从一般意义上的行为动作引深平民的“图腾”和“谶语”。

  我们还可以细心地注意到,马越画作中的人物存在两个特点,一是不显露面部,二是画作中的人物都是由画家本人的形象充当。这显然是作者独具匠心之处。没有面部的表情正是最为深刻的表情。当人们处在窘迫和极为难堪的境地时,掩掉颜面便是自然而然的本能。人性便在这无以面对中得到表露和得以洞悉。解读其个中滋味不再以多变虚伪的面部为参照物。动作与形体的语言由此以不加掩饰的真实上升到主体和言语的位置。至于说作者的形象作为画面的形象主体应该说是有其社会背景的道理和根基。它的妙处在于,画家能以当事人的身份呈现现实,并以证人的身份表达平民境遇与心灵的感受。真实与真实的力量就从这真实的现实和真实的感受直接地生发出来,这当然要比以旁观者的身份和怜悯者姿态来得真实和实在。这种发自内心的战栗无疑是非同寻常的和刻骨铭心的。

  事实上,来自外部的威胁和重压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家长式的训斥和惩戒,二是权力机构的误解和猜忌,三是社会的过速发展和生存空间的缩小。正像马越所陈述的那样,“小时候,我稍有不慎,做错一点小事儿,总会遭到父亲的暴打,而最先遭到痛击的便是自己的脑壳。”这里所说的“父亲”显然是封建家长制的代名词。现在的“小皇帝”是很难遭此待遇的。但对于上个世纪60年代出生的孩子,特别是平民阶层的孩子是可以经常领教的。自卑和胆怯便自然成为他们的“天性”。在我们的外部社会中,如此家长式的强暴更是无所不在。一个正常的良民有时也像作了贼似的颓唐和不知所措。不时令人想起葛优在电影中教给外国警察的那句著名台词——不许动!趴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有时这种胁迫和压力就来自生活的种种细节,如身份证是否随身携带,男女同居是否持有婚姻证明,是否具有正式的社会职业等等。还有无处不在的“小脚侦缉队”和无孔不入的摄像头,使人们没有隐私的存在,更没有完整的安全感。于是画家马越给我们总结出三条生存经验:1、挨揍时双手抱头,肛门用力内缩,舌抵齿根。2、对不可抗拒的力量尽量避开。如果实在避不开避一时也好。3、做鼠辈状。这显然是一种选择的无奈和无奈的选择,揶揄而充满智慧。当一个弱势者面对强势力量的遏制时,除了揶揄和无奈,还会有怎样的选择呢?

  笔者知道,应对生存的窘迫和社会的重压,马越是最有经验的。因为他本人就来自社会的底层并经历过各种生活的历练。作为一个热爱艺术的青年,他很早就踏上了远行之旅。展转来到北京后,曾住过北京西部的圆明园、河北的怀来、北京东北部的来广营,最后落脚于通州宋庄。一转眼快20年了。在这20年的漂泊生活中,生活的磨难和精神的压抑可想而知。鸡飞狗跳墙式的清查和清河筛沙子的经历即便没有完全品尝过,也多半亲眼所见,并受过猴子式的惊吓。印在心里的东西最容易激起情感的波澜和精神的抖动,这便是艺术的深层背景和灵感的源泉。

  时常有人问,马越的画作为什么如此富有磁性,我想那便是晓畅和简洁的力量;那便是毫不拐弯抹角和通俗直接的力量。我们不难发现,在当今时代,人们的审美观早已走向明晰和直接。那些故作深涩、繁琐的美学观早已为当代人所唾弃。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好将故事的人,爱耍技巧的人很容易适得其反、不受待见的深层次根源。马越的艺术从造型到色彩,从立意到表达,都在突出一个简字,简字让那片明黄几尽惨淡而又欣欣盎然;简字让那摊殷红洒池些许悲怆与生的蓬勃,简字让那些小人物充满酸楚而又遥想翩翩,简字里有“蜷缩者”的坚忍和底层人的沉默之言。可以这样说,没有什么比直接和简洁更能表现内在的勇气和力量的了。直接和简洁正是马越画作的独特品质和美学力量所在。

  最近一些年来平民阶层的境遇和底层的现实越发引起人们的关注。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和市场经济步伐的加快,贫富差距越来越大,平民和底层人的处境越发成为人文关怀的焦点所在。如“三农”问题,农民工的权益保障,矿难、失业(下岗)、教育公平等社会问题已经引起了人们深层次的思考,孙志刚、佘祥林等社会普通人的遭遇正在质疑着社会的法制质量。小人物的命运已经成为建立和谐社会必须面对的问题。人们渴望每一个社会成员都能得到应有的社会关怀。对普通人的尊重已经成为历史的必然要求。像马越这样一代新近崛起的艺术家,能够勇敢地面对现实,用自己的艺术表达自己对社会的看法和生命的思考,正是基于这一历史的要求和时代的感召。

  从本质上说,马越是一个人本主义者。这可以从他创作的后现代小说《长在宋庄的毛》中得到证明,这也可以从他的创作演变中得到证明。“泥鳅也是鱼”、“苍蝇也有生活的权力”正是马越的平民诗学。画家马越的艺术创作,代表着社会普通人的情感意识,展现了平民阶层的精神诉求和生存状态。涌动着社会小人物的生存耐力和生命的执着。它让我们有机会在自己身边和同属之间屏息驻足,思考一番自己的命运和审慎地面对未来。有机会为自己献上一丝叹息和鼓足些许生的勇气。

  画家马越的艺术创作是彰显平等生存,抵制人性异化的新锐力量。

张晓军

2006年5月   北京 方庄